AI正在偷走人性？这份春日书单，带你打开科技伦理的黑箱 | 世界读书日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技术读物集合，而是一个技术垄断文化的批判谱系。这些读本涵盖了女性主义技术、人工智能伦理、科技治理、政治经济学以及技术哲学等多个跨学科领域。

它们大多数并不歌颂技术奇迹，也并不是AI末日预言的悲观主义者，而是更加冷静、客观地，将科技发展纳入到更长的时间中去审视和思考。

本书单分为两个精选部分：

• A部分由智幻时刻Fungimind推荐

• B部分由我们邀请到的安远AI的AI安全治理主管方亮推荐，其中3本为安远AI审校出版或推荐的重要读物。

它们或许确实带有些个人品味。但如果有幸能遇到有共鸣的你，请不要吝啬分享你的感受。

祝阅读愉快。

1.《信息、问责制和累积学习：Metaketa I 的经验教训》（Information, Accountability, and Cumulative Learning: Lessons from Metaketa I ）

2.《人工智能之镜：如何在机器思维时代重拾人性》（The AI Mirror：How to Reclaim Our Humanity in an Age of Machine Thinking）

作者：Shannon Vallor

出 版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24年5月

这本书提出了一个在技术批判领域目前颇为主流的观点，即AI技术实则是一面反映人类自身的镜子 。全书六章结构清晰，从“人工智能之镜”的基本概念，到“思想、机器与神”的哲学考察，再到“透过望远镜”的历史视角，以及对“文明人的思想”、“共鸣箱”和“AI引导问题”的深入探讨，层层递进，既有理论深度，也不乏实践指导。书中最引人深思的部分是对“随机鹦鹉”（Stochastic Parrot）概念的探讨。

Vallor认为，当前的AI技术往往指向过去，它们只能显示数据中已经存在的东西，而无法真正地开创新的可能性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她引用了希腊神话中纳喀索斯的故事 。纳喀索斯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最终溺水而亡。

Vallor是一位在技术伦理领域具有深厚造诣的学者，曾任谷歌的AI伦理学家，并在艾伦·图灵研究所担任研究员 。她曾著有《技术与美德》（Technology and the Virtues） 。她的专业背景使她能够从哲学和实践相结合的角度，对人工智能的发展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批判。

但要注意的是，她并不是一个赞同AI末日预言的悲观主义者，而是呼吁人们积极利用技术来恢复对可能性的感知，并以勇气和信心来修复这个破碎的世界 。

3.《数据如何发生：从理性时代到算法时代的历史》（How Data HappenedA History from the Age of Reason to the Age of Algorithms）

作者：Chris Wiggins和Matthew L. Jones

出版：W. W. Norton & Company；2023年3月21日

《How Data Happened》是一部全面探讨数据如何塑造现代社会的历史读物。作者从18世纪末的启蒙时代出发，追溯了数据统计的发展历程，揭示了数据如何被用于政治、经济和社会控制。

在最初的篇章中，本书着重探讨了欧洲国家如何开始对自然资源进行统计，以及统计学作为一种国家治理工具的兴起。早期国家利用统计数据进行税收和军事管理，这揭示了数据与权力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内在联系。

这些具有争议的应用强调了在整个历史进程中批判性地审视数据分析的社会和伦理影响的重要性。这表明，数据并非总是被用于仁慈的目的，偏见可能会深植于数据的收集和解读之中。

书中还探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数字计算的发明（例如，布莱切利园的密码破译工作）以及20世纪中期人们对政府收集个人数据的担忧等关键里程碑事件。战争时期的技术创新极大地加速了数据处理技术的发展，为数字时代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与此同时，早期对政府监控的焦虑预示了当今关于数字时代隐私的辩论。这些历史性的担忧凸显了为社会利益收集数据与保护个人自由之间长期存在的紧张关系。

本书的核心在于探讨数据与权力之间不断演变的关系，强调数据是如何被用作工具和武器的。作者认为，数据并非中立的，而是与社会、政治和经济权力结构深刻地交织在一起，塑造着人们对“真实”的认知，并影响着社会组织 。

不过，书中的结构有时显得松散，章节之间缺乏连贯性，可能是源于其基于大学课程讲义汇编的缘故。此外，书中涉及的数学和技术细节对非专业读者来说可能较为晦涩。

4.《无形的统治者：将谎言变成现实的人们》（Invisible Rulers：The People Who Turn Lies into Reality）

作者：Renée DiResta

出版社：PublicAffairs出版社；2024年6月11日

你憎恶谎言吗？这本书详细分析了谎言传播的几个关键环节，从“生产”、“传播”到“接受”。

那些在幕后操纵信息、制造虚假叙事并将其转化为公众认知的幕后推手，精心策划了谎言传播和最终被人们接受的机制，在任何时代，知识分子们都不惮于警示每个人在信息洪流中保持警惕和独立思考的重要性。

本书的作者Renée DiResta是一位在在线虚假信息领域有着深厚研究的专家，她曾在斯坦福互联网观测站（Stanford Internet Observatory, SIO）担任技术研究经理，目前在乔治城大学麦考特公共政策学院担任副研究教授的职位。

她将这些幕后推手细化为几类关键角色。其中一类是社交媒体上的Influencers。尽管他们常常将自己定位为值得信赖的“大卫”，但其影响范围、影响力和经济实力却使他们更像是操控舆论的“歌利亚”，他们创造出了定制的现实，积极塑造公众的认知。

另一类“无形的统治者”是社交媒体平台上的算法。算法对“参与度”的敏感性意味着能够引发用户强烈情绪反应的内容更容易获得传播，而这些内容往往是虚假或具有误导性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们更容易相信和传播谎言。

如果您对现代信息传播、宣传机制以及数字时代的权力动态感兴趣，这本书将为您提供深刻的见解。

5.《宽带：创造互联网的女性不为人知的故事》（Broad Band: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Women Who Made the Internet）

作者：Claire L. Evans

出版：Portfolio；2018年3月6日

如果你对研究女性主义AI感兴趣，那一定不要错过阅读科技史上先锋女性的人生。Evans在本书中追溯了从19世纪的Ada Lovelace到20世纪末的网络先锋女性的历史。她详细介绍了Grace Hoppe、Elizabeth “ake” Feinler、Radia Perlman等女性的贡献。

例如，Hoppe在二战期间为哈佛Mark I计算机编写程序，并推动了机器无关的编程语言的发展；Feinler在1970年代管理ARPANET的网络信息中心，制定了域名系统的早期标准；Perlman则发明了生成树协议，为以太网的稳定运行奠定了基础。

这本书还探讨了女性在网络社区建设中的作用，如Stacy Horn在1980年代创建的EchoNYC，为女性提供了一个在线交流的平台。EchoNYC不仅仅是一个在线公告板，它也是一个数字圣殿，一个女性可以在一个往往偏向男性参与的新兴数字世界中建立联系、分享和关系的空间。这强调了一个关键点：女性不仅仅是编码和工程；她们还积极地塑造着互联网的社会结构。

“宽带”这个标题本身就极具隐喻性，它展现了女性在拓展科技可能性领域所做出的广泛且常常被忽视的贡献。Evans迫使我们直面历史的遗忘，这种遗忘一直被低估，甚至彻底抹杀了女性在计算机和互联网发展中至关重要的劳动和创造力。通过引人入胜的案例研究和富有洞察力的访谈，她揭示了这些女性如何不仅打破了壁垒，而且从根本上重塑了科技发展轨迹。

虽然一些评论指出某些个人叙述过于简短，但这不应削弱本书的整体意义。它迫使我们以性别视角重新审视互联网历史。它不仅仅是对被遗忘的女性先驱的致敬，也有力地提醒人们科技行业内持续不断的性别平等而努力，也是任何想要了解互联网完整而复杂的起源故事的人的重要资源——如果没有女性的深远而持久的影响，互联网的起源故事就不完整。

6.《平凡如空气：革命、艺术和所有权》（Common as Air: Revolution, Art, and Ownership）

作者：Lewis Hyde

出版：Farrar, Straus and Giroux；2010年（首版）

在生成式AI时代，关于知识产权的争论始终在进行。Lewis Hyde的《平凡如空气》是一部对知识产权过度扩张的深刻批判，也是对文化公有领域的有力辩护。

作者通过历史案例（如启蒙时代的公共知识共享）和艺术家的创作实践，揭示了知识作为“共同遗产”的本质。书中指出，将知识视为私有财产不仅侵蚀了文化根基，还扼杀了创造力——艺术家、科学家和思想家的成就往往建立在前人共享的智慧之上。

Hyde尤其批判了现代企业将文化产品（如书籍、电影、音乐）转化为“永久可开发的知识产权”的现象，认为这种趋势剥夺了公众对文化的自由参与权。他以幽默的笔触讽刺了“反盗版广告”的荒谬性，同时呼吁重建一种平衡私有利益与公共福祉的知识产权体系。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Hyde认可技术对于知识产权的掠夺。在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泛滥、数字平台垄断文化资源的当下，这本书的论点更具紧迫性。它启发读者思考：当技术巨头试图“占有”人类共同的文化基因时，我们是否正在失去创新的土壤？Hyde的答案是否定的——他通过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合作、开源软件运动等案例，证明开放与共享才是文明进步的动力。

书中对“完全公有化”的激进主张也引发争议。例如，如何在保护创作者权益的同时避免文化资源的滥用？这一矛盾在数字时代尤为突出，但Hyde并未提供具体解决方案，而是将问题抛给读者，激发更深层的讨论。

7.女性主义人工智能——算法时代的智能与力量重塑（Feminist AI：Critical Perspectives on Algorithms, Data, and Intelligent Machines）

编辑：Jude Browne，Stephen Cave，Eleanor Drage，Kerry McInerney

出版：牛津大学出版社；2023年10月

这是一本由多个女性主义思想家主编的学术合集，首次将领先的女性主义观点汇聚到AI的研究之中，跨学科地探讨了AI及相关数据驱动技术对人类社会的影响。

这些学科覆盖了计算机科学、软件工程、医学、政治理论、人类学和文学等领域，提供了多元的女性主义视角，揭示了AI在性别、种族、阶级和能力等方面的偏见和不公。

虽然视角宽泛，但这本书传递了统一的断言：AI并非中立工具，而是社会结构和权力关系的产物。书中采用交叉性女性主义框架，分析AI如何交织并放大多重社会不公。

例如，AI在预测犯罪、招聘筛选和医疗资源分配等领域的应用，可能加剧对边缘群体的歧视和排斥。它同时呼吁AI研究者和开发者在设计和部署AI系统时，考虑社会正义和伦理责任。

8.《虚无主义与技术》

作者：[荷]诺伦·格尔茨

译者：张红军

出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6月

诺伦·格尔茨的《虚无主义与技术》以尼采哲学为棱镜，揭示了技术如何与虚无主义相互缠绕，重塑现代社会的精神困境。格尔茨并未陷入“技术乐观主义”或“技术悲观主义”的二元对立，而是提出一种更具反思性的中间道路：技术并非单纯的外在工具，而是人性异化的镜像。

几乎所有的技术都提供了一种及时反馈的机制，格尔茨认为，这是一种“技术催眠”，让当代人迷失自我。社交媒体、流媒体平台和智能设备通过不断的刺激，使个体陷入无休止的消费循环，逃避对自我和存在的深刻反思。

在“点击狂欢”中，个体通过无意义的点击行为寻求短暂的满足，却忽视了对深层次意义的追求。这种现象反映了人类在面对存在的空虚时，选择通过技术手段填补内心的空洞。

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今天，格尔茨的警示尤为重要：当我们沉迷于用技术“解决一切问题”时，或许正在放弃构建意义的能力。本书为我们提供了理解“技术赋能”与“技术奴役”辩证关系的哲学框架，为我们提供了思考技术伦理和人类未来的重要启示。

9.《致命的策略》

作者：[法]让·波德里亚

译者：刘翔、戴阿宝

出版：南京大学出版社；2025年4月

《致命的策略》（Les Stratégies fatales）是法国思想家让·波德里亚于1983年出版的晚期代表作，南京大学出版社于2015年首次引进中文版。该书被视为波德里亚对现代性最直接而深刻的驳斥，系统化地阐发了其后期思想的核心观点。

在算法统治、元宇宙勃兴的当下，波德里亚提出“客体的恶灵”概念，展现出惊人的预见性：当人类试图通过技术征服客体时，客体正以“超真实”的逻辑反噬主体。

在1985年，《拉瓦尔神学与哲学评论》（Laval théologique et philosophique）发表了Philip Knee的书评，指出波德里亚在本书中挑战了西方哲学中主体至上的传统观念，强调了客体在社会中的主动性和策略性。Knee认为，波德里亚通过“客体的策略”概念，揭示了现代社会中客体如何通过符号和拟像的方式影响和塑造主体的认知和行为。

不过，由于这本书使用的学术语言风格限制，人们普遍认为其阅读难度较高。

10.《国家如何思考：对外政策中的理性》

作者：[美] John J. Mearsheimer，Samuel Buxbaum

译者：任月园

出版：中信出版集团；2024年11月

这是一本对当代国际关系核心问题的考察。本书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国家在制定对外政策时是否具备理性思维？许多国际关系理论都假设国家是理性的，但许多学者认为，政治领导人很少理性行事。

这个问题对于国际政治的研究和实践都至关重要，因为只有国家理性，学者和政策制定者才能理解和预测其行为。作者指出，国际政治中的理性决策依赖于两个关键要素：

• 可信的理论基础：对世界如何运作的解释。

• 审议性的决策过程：通过激烈而无拘无束的辩论，汇集不同政策制定者的观点，并由最终决策者做出政策选择。

Mearsheimer在写作中重构了国际政治中的“理性”概念，提出国家决策的理性并非基于功利计算，而是植根于“可信的理论”与“审议过程”。通过对15个历史案例（从一战前的德国到古巴导弹危机）的剖析，本书颠覆了传统理性选择理论的假设，揭示国家决策的复杂性。

书中核心论点在于，理性国家的标志是能通过”理论导向“理解世界运作逻辑，并经由精英辩论形成战略共识。基于这些标准，他们得出结论：大多数国家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理性的，即使它们并非总是成功。

在全球化退潮的今天，本书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避免“理性陷阱”的框架：既需警惕意识形态对理论的扭曲，也要防止技术官僚对审议程序的压制。

注：在本章节中，智幻时刻邀请到了安远AI安全治理主管方亮推荐书单。其中，11、12、13在出版中经由安远AI审校或推荐。